發(fā)表于:2023-03-26 17:14:15|來源:云南民族旅游網(wǎng)
馬蹄噠噠,駝鈴叮當。春秋戰(zhàn)國時期,在西南的崇山峻嶺之中,商人們開辟了一條長達上千公里的陸上貿(mào)易通道——西南絲綢之路。在這條路上,馱運馬幫是一種特有的運輸方式,
人們不畏萬里迢迢,趕著馬馱著各地特產(chǎn)、各色貨物,穿梭在這條高山攔路、江水阻隔的古道上,編織著中國史上無與倫比的絲路文明和商業(yè)文明。被徐霞客譽為“極邊第一城”的騰沖,正是因為馬幫馱來的無數(shù)商品,才成為滇西歷史上最重要、最繁華的商埠。
在這條千年絲綢之路上,往來馬隊絡繹不絕,趕馬人與茶結(jié)緣,在旅途中用來振奮精神的獨特飲茶方式,被稱作“馬幫烤茶”。時過境遷,雖然馬幫鈴聲日漸稀落,但燦爛的文化卻沿著這條古道融入當?shù)厝说纳?,長流不息……
徜徉在素有南方絲綢之路的重要驛站——保山市隆陽區(qū)板橋鎮(zhèn)青龍街的石板路上,追尋著歷史的足跡,尋覓這散落在古街上的歷史印痕。
“刺啦——”伴隨著滾水沖入陶器內(nèi)的爆響,一股烤茶的香氣在街道上彌漫。轉(zhuǎn)過身去,香氣是從“板橋馬幫烤茶”店里傳來的。
步入烤茶店里,看到正中的一個條形的臺子占據(jù)了大多空間。臺子上點綴著鵝卵石,隨意擺著一些盆盆罐罐?;鹋枭戏降踔明窈诘牟鑹?,火盆一側(cè)的陶罐后,飄出糯米的香氣。
剛滿50歲的於永壽,在聚精會神地炒著陶罐內(nèi)的糯米,不停輕輕晃著陶罐,讓陶罐內(nèi)的諾尼受熱均勻。等糯米被炒成金黃色,他迅速將陶罐移到一邊的器皿上,用滾水沖泡。伴隨著響亮的聲音,茶香迅速在室內(nèi)彌漫開來……
最早,關(guān)于馬幫烤茶的記載,可追溯到唐代樊綽的《蠻書》,書中寫:“茶,出銀生城界諸山,散收無采造法,蒙舍蠻以椒、姜、桂和烹而飲之。”
坐下來,於永壽摘下手套,梳理一下思路,講述著烤茶的淵源。
古商人行路時,每到驛站休息整頓,馬鍋頭就會烤茶以作慰藉。將茶罐放在五雷火上燒熱,加入一把米烤黃,再放入一些團茶與烤米作伴。隨著溫度升高,罐中的茶葉如同花開般慢慢膨脹。待茶香彌漫,馬鍋頭會迅速沖入沸水,輔以一小塊燒紅的飛鹽,如戲法一般,茶罐內(nèi)發(fā)出悶雷似的響聲,茶便好了。
馬幫烤茶飲之清香回味、潤人肺腑,使風餐露宿的人們精神大振、力量倍增。這簡單的烤茶能夠備受古道上往來馬隊的青睞,不僅因其簡單味美,還因其頗具好意頭,那如春雷般的響聲,寓意著生活美滿、財源茂盛、馱運順暢,撫慰著離家在外的人們,讓他們倍感溫暖。
千年絲綢之路上,熾熱的火塘、翻滾的米粒、四溢的茶香,還有那一聲聲雷響,將馬幫文化與烤茶的淵源娓娓道來。而烤茶這種由火塘文化衍生出來的飲茶方式,作為云南的一種獨特民俗,也一直流傳至今……
馬幫烤茶所用器具及食材
青龍街作為南方絲綢之路的重要驛站,鎮(zhèn)上的居民都和馬幫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聯(lián)。有些人在街上開店鋪賺馬幫的錢;很多人看到馬幫賺錢,很多人又源源不斷地跟著馬鍋頭走上了漫長而遙遠的茶馬古道。古往今來,很多青龍街的后裔里,都有著馬幫的傳承和烙印。
於永壽的祖輩都是行走在茶馬古道上的茶商,他從小也是對茶道頗有心得,成年后做茶葉生意。生意一直不好不壞,他就一直捉摸著尋找一條另外的路徑。
近年來,他了解到:當冬日來襲,寒冷讓人們渴望溫暖,也催生出許多浪漫感和儀式感。三五好友圍坐閑談,茶香滿溢、茶點精致,“圍爐烤茶”這個能給人們帶來溫暖的休閑方式,成為現(xiàn)在的一種潮流。
對于許多生活在云南的人來說,火塘是他們家庭生活的核心,是烹煮食物的工具,是取暖照明的光熱之源,更是情感交流與文化傳承的重要場所。圍著火塘、喝著烤茶,這既是一種日常的生活消遣,也是對傳統(tǒng)的追憶與傳承。在升騰的煙霧與裊裊的茶香之中,過去與現(xiàn)在仿佛重疊在了一起。
于是,他在故鄉(xiāng)的青龍街上,開設了這家板橋馬幫烤茶。開業(yè)以來,生意出奇地好。在這里,游客可以體驗烤茶文化。穿著民族服飾的茶藝人手法嫻熟,心也澄澈明凈。
火塘燒起來,木柴發(fā)出橙紅的光亮,火星滋啦作響,火焰熱情地舔舐著陶罐。茶藝人取來茶葉放入陶罐,架在火塘之上,抓住罐子把手翻搖顛茶。這是需要技術(shù)的活,要使茶葉受熱均勻、但又不能烤焦,時間和力量都需要掌握,這是經(jīng)驗的積累,也是歲月的沉淀。
還原烤茶技藝,做一杯茶馬古道上的烤茶,茶香里寄托著於永壽對祖輩的敬意……
春風浩蕩,古街悠然。看完了老茶館的歲月幽深、永子的煥發(fā)新生、烤茶的清香凜冽,古街深處,還掩藏著一個年輕后生的倔強和堅守。
一棟古舊殘破的院子,門口不大,院子很深,有點曲徑通幽的感覺。窗口的葫蘆藤蔓已經(jīng)枯黃,幾個葫蘆也已經(jīng)變了色,到了成熟期,早就可以摘了。但或許是主人割舍不下,讓它們自然掛在枯黃的藤蔓上。
因為時令春分,綻滿墻面的素馨花,幾乎開了半個院子。微風吹過,沁人心脾。墻壁上掛著一些關(guān)于故鄉(xiāng)、關(guān)于人生的油畫。這里,是青年畫家張立的小院——逍遙藝。
在板橋鎮(zhèn)青龍街,說起張立,這里的人們無一不曉,
在他們看來,張立就像這條街上的烏銅走銀、百年茶館、茶馬古道一般,是另一個存在的年輕的文化符號。
“一畫生天地,自在逍遙藝”。這間隱匿于市井中的老房子,就是張立的畫室。
如果沒有那塊門牌、沒有那些畫作,這里與普通的農(nóng)家小院無異。斑駁脫落的墻壁、藏著時光的舊物、恣意生長的花草、悠然怡得的蟲魚,此種意境,猶如清風明月一般的溫朗。
張立靜靜地坐在院里,專注描繪他心中的天地,這一刻,仿佛浮華被關(guān)在門外,只有幾束陽光、幾粒塵埃,靜靜地落在畫架上、畫布上、畫筆上,還有他的衣襟上。
他就是在這條青龍街上長大的,以前住的就是這樣的老房子。有人說過,畫畫是為了離內(nèi)心更近,這里是讓他心安的地方,覺得在這里他才能更好地去創(chuàng)作。
這也許與他出生在板橋這樣有著厚重文化歷史積淀的地方不無關(guān)系,更源自于他對故土的有著無比深厚的眷戀。他始終覺得,故土,就是每個人的精神家園。他是板橋“守藝人”,在用畫筆留住鄉(xiāng)愁!
板橋以前是古南方絲綢之路上的一個重要驛站,小時候,他就穿梭在這條青石板路上,看兩邊的建筑和雕花,特別有意思。后來,他就一直在想,怎樣才能留住這些美好的記憶和感覺?或許,這就是他走上繪畫之路的初心吧。
從生疏到純熟,從青澀到老練,隨著歲月漸長,張立手中的畫筆一直不曾放下過。即使在面對藝術(shù)與現(xiàn)實社會的生存壓力帶來的沖突時,他也選擇去追求藝術(shù)的純粹。
張立從云南藝術(shù)學院美術(shù)學油畫專業(yè)畢業(yè)以后,做過很多兼職,做兼職是為了騰出更多的時間來畫畫。也是為了保證一部分的生活來源,感覺時間長了,還是無法沉淀下來,感覺離自己繪畫的初心越來越遠。
于是,5年前,張立回到了板橋,構(gòu)筑起他的逍遙藝,任憑世間喧囂紛擾,只在一幅幅對家鄉(xiāng)的描繪中,細數(shù)光陰流年。
歲月里,總有一處風景可以讓你卸下心中的疲憊;時光里,總有一個角落可以安放那個自由的靈魂。好像,也只有故鄉(xiāng)板橋鎮(zhèn),才能安放他那顆自由的心靈。
板橋的過去與當下,都給了他無盡的創(chuàng)作靈感?!肚帻埞沤帧贰犊情w》《老茶館》《板橋西村》《萬家大院的桂花樹》《龍王塘》《北津街的老橋》這些故土中熟悉的、親切的地方,甚至是街邊一隅、屋檐一角、村中一巷、墻角一磚,都被他輕醮顏色,濃意刻畫。
張立還注冊了一個名為“天流界藝術(shù)”的公眾號,在上面介紹他的畫作,更分享畫作背后的創(chuàng)作心得和創(chuàng)作感悟。“我們的青龍街,青龍街的我們”“回到出生的地方”“小時候夢想在外面的世界,長大后卻發(fā)現(xiàn)離不開的原來是家。”
這些優(yōu)美的文字在訴說張立的鄉(xiāng)愁,也讓張立的畫作和他畫作中的世界,走出了小小的鄉(xiāng)鎮(zhèn)。
做一餅歲月的暗香,等一個知音前來;溫一壺濃烈的老酒,講一個春天故事。張立,依然在古街的一角,安靜地抒寫著心理的鄉(xiāng)愁。(完)
文/張密 魏席鑫 冉秋婷 趙萍仙 圖/保山市委宣傳部
編輯 尹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