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山

守林人的故事

□ 林浪平

 

盤龍河的源頭，老君山里

密密匝匝的森林

一座座山寨，像東倒西歪的木頭

爬滿了山坡

 

氳氤的光線，穿過神奇的天空

水一樣瀉下

田間，一聲吆喝古樸厚重

像悶雷。這時

樹葉閃爍著金黃。泥紅的山路

被一串串紫色的喇叭花

牽進(jìn)了寨子

 

寨子里，飄著紛落的樹葉

不知何處

一支小小的嗩吶

正在吹奏，祭祀的調(diào)子

這是我最熟悉的

那支嗩吶，吹奏出來的

最顫人心律的樂曲

 

出發(fā)前，聽說

守護(hù)了這片森林一輩子的

那個老人，幾天前

他走了。記得

在很多年前的一個春天

我就認(rèn)識了他

披著他呵護(hù)的濃蔭

在這深山老林里，開展了一次

珍稀植物生存現(xiàn)狀調(diào)查

 

如今，在林子深處

老茅屋的門前

仍掛著老人留下的蓑衣和笠帽

還有一盆盆，尚待考證的

珍貴藥材活株

 

那條護(hù)林的小路，如今

又有了新的主人

在老人留下的孤獨(dú)中

繼續(xù)行走

今天，我再次來到這里

與他，跟著撲朔迷離的太陽

又完成了一次

艱辛而愉悅的考察。晚上

圍坐在燃燒的火籠邊

我們一直，默默無言

想起守林老人，也許

我們都不愿

再去觸動曾經(jīng)的歲月

 

直到深夜，他才拿出

一件短短的器物

我一眼就認(rèn)出

那包銀的簧管，細(xì)刻的鳥紋

是守林老人

最心愛的嗩吶。沉默片刻

他低聲告訴我

這是他父親，惟一的遺物

這時，我臉上的表情

只有呆滯和驚訝

兩串熱熱的淚水

再也不能忍住……

（文章來源環(huán)球游報2017年10月13日第1112期 A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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