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菲沒想到一個玩笑，居然玩大了。

而東林也沒有想到，一向標榜自己是“從一而終、心如止水，坐懷不亂”的新時代好男人，卻栽在任菲這樣一個黃毛丫頭手上。不，不是手上，是眼里。

任菲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那雙眼睛藏在一排細細絨絨的睫毛之下，黑白分明，溫柔似水，但也羞怯動人。

好死不死，宵夜攤上幾個狐朋狗友光喝酒擼串不過癮，非要玩早就過時的“真心話大冒險”。奈何東林不論說什么，在幾個喝高了的損友耳中都是大假話，強制東林選擇“大冒險”，大冒險的其中一項內(nèi)容就是和同桌美女近距離對視一分鐘。

任菲就是坐在這幫醉醺醺男子中，唯一的女子。

東林的視線和任菲一接觸，便在心里暗暗叫苦：完了，完了。

任菲一記眼波就攻陷了東林苦心防守的城池，卻不自知。水汪汪的大眼左一下右一下，像一束束火苗，東林的心像一片干涸很久的老樹林，呼啦啦著起火來。

老白干一口喝下去，嗆出了眼淚。東林一邊咳嗽，一邊順勢擦去了不知是傷感，還是咳嗆出來的眼淚，這一天，還是來了。

東林和他老婆的結合，很傳統(tǒng)。年齡到了，鄰居的鄰居、親戚的親戚拐彎抹角一介紹，見幾次面吃幾次飯，既沒有一見鐘情，也沒有怦然心動，按部就班見雙方父母，打結婚證辦酒席，生兒育女，人生這回事，像條流水線，又跟訂制了“一條龍”服務似的。午夜夢回，看著身邊擺成個大字睡得坦坦蕩蕩鼾聲震天的老婆，他腦海里就浮現(xiàn)出任菲蜜桃味的鼻息，和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東林深深嘆口氣，不行啊，這是兄弟的女友，可另一個聲音卻說，有什么不行的，看那小妞眉眼里滿滿都是情意。她敢，你有啥不敢！

林哥，我請你吃飯，有空的話來接我。

突然收到任菲的信息，東林血壓升高，心跳加速，渾身每一個毛孔，都散發(fā)著歡樂，啊啊啊。中個五百萬大獎的心情，也不過如此！梳妝打扮妥當，東林帶著初次約會的甜蜜來到指定地點，任菲帶著幾個嘰嘰喳喳的小朋友迎了過來，什么情況？東林的笑容呆了呆，隨即恢復正常。小朋友們，你們想吃什么？今天叔叔請客！

大小朋友們歡呼雀躍，喔喔喔，太好了，我們要吃披薩和炸雞！

任菲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東林說道，林哥實在不好意思，今天他出差去了，幼兒園的幾個小朋友想吃西餐，我剛好留了您的號碼，冒昧請您過來給我們當司機。

東林笑笑回身開了車門， 客氣了，你想得起我，是我的榮幸，愿意為您效勞，請上車吧，哪家餐廳？

小朋友們七嘴八舌回答：棒約翰！我們要去棒約翰！

我喜歡小龍蝦披薩！我要吃漢堡！吃黃金蟹腳棒！還有培根蘆筍卷！

東林和任菲對看一眼，孩子們爽朗的笑聲，讓大人也忘卻煩惱，無憂無慮起來。東林隱隱約約又聞到任菲蜜桃味的鼻息，車在路上飛馳，他的心中不由得充滿了甜蜜，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憂傷。

——作者  謝小魚

（文章來源環(huán)球游報2017年8月18日第1105期A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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