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戴翔
兒時的校園時光,不光有“沿著校園熟悉小路……”,也不光有書聲瑯瑯。還有放學鈴聲一響,歡快的麻雀,各回各的破窩,也還有打過的架,做過的惡作劇,只是沒有把圖釘放在同學的座位上。
春天的柳絮是做口哨的好材料,細長的柳葉夾在兩拇指之間,對著兩指間縫隙一吹,就會發(fā)出聲響。還可將柳葉夾在兩鐵片間,可吹出悅耳的山歌旋律,這種口哨龔開富做得最好,每天他吹著口哨走過村寨,有喜歡的兩分錢買一個,我們買不起的就自已做。還有用麥桿壓扁一端,樹葉一卷,都能吹出悅耳的聲響。這就是童年的樂器吧,自得其樂,樂在其中。
春天,有個重要的節(jié)日——植樹節(jié)。王澤金的柳樹苗,每天都會被拔起再插下,全班就數他潑水最勤快,最終,只有他的柳樹沒活,他氣得大哭了一場,我們躲著竊喜,還貓哭老鼠式的安慰——是你水澆多了。
夏日炎炎,用棕樹葉拴著“洋瓶”到解家大水井打水喝。一下課,井欄邊圍成一圈,十幾個“洋瓶”呯呯嘭嘭的碰撞聲和著童稚的歡笑,也常常十幾個瓶索扭纏在一起,惹得一陣慌亂。
夏日,約著同村的同學早早去到學校,不是正二八經去讀書,而是三五成群去離學校較近的魚塘游泳。書包衣服脫在包谷地里,被作惡作劇的同學抱了藏起來,游泳起來一群光著屁股的男孩滿地到處找,碰到包谷地里干活的婦女,又遭一頓“砍血腦殼”。狗爬式游泳就是那時手撐在淺水底部,腳噼噼啪啪打水花學會的。
忘不了放學后到瓦廠挖窯泥做過的各式各樣的吹機,有小鳥型的,青娃型的,還有拐在腰間的小手槍。下晚自習要經過一個墳場,就這小吹機和小手槍一夜一夜的壯著膽。
冬日有兩樣東西無法忘記,一是從屋緣垂下的凌鉤鉤,粗一點的有鋤把那么粗,常常敲一根當金箍棒使,耍到學校已腳疆手冷,湊在同學火籠上烘烤,馬上是疼痛難忍。若是在家里,肯定會在父母面前痛哭流涕。二是火籠,要提火籠到學校,那得早早起床生火。另外,在冰天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爬坡上坎的上學路,甩火籠是個技術活。有一次地面是厚厚的凌,在一小緩坡上甩著火籠,不料,火籠剛過頭頂,滑倒了,火炭燒焦了頭發(fā),燙傷了臉。
學校門口的地灘,有五分一個的米花團,看著就饞。五分一盅的葵花瓜子。一分線三片的酸羅卜。兩分一堆的蠶豆……
也有在放學的路上,同學把父母的名字用粉筆寫在路上,一幫同學邊踩,邊齊聲叫喊那刺耳的順口溜,那是罵父母和家人的。因此也沖上去“拼過命”,終因寡不敵眾,被有預謀的同學們群毆,被打了個鼻青臉腫。
滾鐵環(huán),那時叫開鋼圈。到高年級時,學校外面有一塊籃球場,老教師從辦公室搖著下課鈴走向學校大門時,同學們蜂擁而出。男同學們在操場開鋼圈,上百個鋼圈的聲響,整個學校震耳欲聾。女同學有的摔著長繩,十幾個跳繩,有的接著上節(jié)課未跳完的橡筋,最后一關已達到脖子那么高了,有的跳螃海,有的抓子。
那時幾乎沒有父母會逼孩子去讀書,更別說接送孩子上學。在每次開學報名時,我的父親都要說:“別讀了,祖墳沒葬著。”只等父親下地干活時,母親才從夾柜里拿出私房錢,一層一層解開破布,把錢點好,交到手上,叫我們繞道跑去學校。工作了,經濟也寬余了,每年除夕,父親都要舉行一個儀式——發(fā)壓歲錢,然后交待一通什么要好好讀書之類的。我曾開玩笑說:“爸爸,我們讀書時你不是不給讀嘛?”爸爸既自豪也愧疚的說:“還是讀書好”。
送孩子上學,記憶中只有陳發(fā)文和陳發(fā)相的爺爺,每天早上都用棍子吆著他倆進教室,現在想想,那老人若不是一個讀書人,甚少也是讀書意識很強的達人。
那個年代既沒有鐘,也沒有表,上學聽鳥叫。父母會說“東方動了,小雀都叫了,起來去讀書了。”這種小雀是南方的小谷雀或叫墻洞雀,天麻麻亮時,小谷雀開始嘰嘰喳喳的叫,一般我們以鳥叫為起床的信號。
還有就是聽著此起彼伏的村罵,一路奔向學校,村罵是貧困年代特有的一種社會現象。一般是某家丟失東西,若懷凝某人,老婦女會坐在丟失東西的地方,面向懷凝的方向,手一邊拍打地面,一邊有節(jié)奏的咒罵,伴隨著身體也有節(jié)奏的前俯后仰。其實就是一種詛咒,她們認為,早上婦女的詛咒會很靈驗,通過詛咒使那偷竊者遭惡運。這里有幾段很有意思的村罵,相傳甚遠。
村罵一:“哪個砍血腦殼呢,偷了老娘的小瓜,老娘昨晚數了還有十五個,今早只有七雙單……”
村罵二:“偷了老娘小瓜的砍血腦殼你聽好,沒偷著的砍血腦殼冒多心……”
村罵三:“哪個砍血樁樁的拔了老娘的羅卜,羅卜拔掉們窩窩還在。拔了羅卜,還把老娘的糞都帶出來……”
這些平凡的人,平凡的事,隨著社會的發(fā)展,將會逐漸被遺忘,最后消失于茫茫的黑洞。讓她留存于我的文字里,讓她留下更多的情趣,讓她見證曾經的過去。
(來源:云南民族旅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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